第11章 穢行 眼盲不齒非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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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沒事了,邬師兄。”班黎眼神充滿了太多不可說的意味,欲言又止。
“邬師兄,我們還有別的事,先行一步!”謝易敏拉着班黎匆匆走了,似乎再多停留一下,就會有什麽東西找上門來讨債一般。
“無妨,兩位師弟師妹改日有空來噤聲居找我便是。”
邬明清與二人分開,想起在自己屋裏睡着的稚水這會兒會不會醒了,要是在噤聲居亂走撞見沈雲绾了,受罰的還得是他。
抱着情緒回去發現稚水居然還十分坦然的躺在他的床上,深深陷入睡夢中睡得特別安穩。
沒等他叫醒睡熟的人,自己的肚子先叫了。
昨日早早服用過辟谷丹,不覺有饑餓感,今日起來他還未用過早飯,事已至此,邬明清打算先填飽肚子再說。
他修為尚未到達金丹,依舊算半個凡胎□□,辟谷不吃任何食物是不可能的,而他師尊沈雲绾修為高深,自然是清新脫俗的不需要再沾染凡塵氣,所以邬明清如今居住的屋子旁邊的小竈臺平日裏也只有他在使用。
生火倒是簡單,丢一個火訣過去,輕而易舉。
邬明清在竈臺旁邊找到小半袋靈米,動作娴熟的倒入清水洗乾淨反複三次,再倒入砂鍋中加上适量的水蓋上蓋子。等待的時間沒事做,他就在竈臺前随地蹲了下來,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待着的時候習慣這樣,随之而來的松弛感使得他思緒放空飄遠。
人一閑下來就容易胡思亂想,到底是誰說男頻文龍傲天是天道寵兒,想要什麽都能如願,毫不費力得到的,憑什麽他這個穿進來的就不可以簡簡單單的走原主的路了,他成為真正意義上的朔水宗大師兄“邬明清”以前,沒幾個同宗弟子認識他,從前大家只知道宗主女兒養了個小白臉小瞎子在映月峰,連個姓甚名誰都不屑于再去問。
邬明清能走到今天,倚仗林意綿是不假,名聲卻是他努力憑自己掙來的。
沒了林意綿在身邊,起初邬明清是有些不自在,過去的那些日子林意綿始終陪伴在他身邊,早就成為了他回憶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可再怎麽說,人是互相矛盾的,他每日練練劍,時間也就這麽過去了一年。
眼前最先浮現的是林意綿帶着笑意的臉,然後變成了冷着臉的沈雲绾,最後變成稚水的臉。
“……”
正多愁善感着,來了個煩人的。
邬明清看見稚水那丫頭就心煩,揮手打破了眼前的思緒,把注意力轉移到煮好的粥上面。
“夫君你在煮什麽?”
邬明清被她這一聲“夫君”差點吓得手中拿來盛粥的瓷碗都要抓不住了。
想到這幾日的近況,邬明清不免有些糟心:“亂喊什麽?”
沒叫就不要過來,平白無故讨人心煩。
對于稚水的新花樣,他這些日子實在是領略了太多,沒招了。
“夫君,俗話說一夜夫妻百日恩,你可別忘了小女子對你的好呀?”
睡飽了的稚水精氣神好得不得了,攀上他的肩膀,在他耳邊吐氣如絲,又是捏肩又是揉啊的,讨好的手段那是一套一套的,口口聲聲道夫君,巴不得所有人都曉得他們之間有着不清不楚的一層暧昧關系。
“夫君這是在烹饪什麽美食麽?為小女子準備的?”稚水說着就要掀開砂鍋蓋仔細瞧瞧裏邊的玄機,不等邬明清及時制止,冒着熱氣的砂鍋蓋哪是那麽好揭開的,她當即就被燙的哇哇直叫:“夫君好燙呀,小女子的手燙紅了嗚嗚嗚……夫君快幫小女子吹吹……”
“你等等,”邬明清離開她的視線,沒多久端來一盆涼水放在她面前,示意她把手伸進去,“放冷水裏泡一會就好了。”
稚水的手沒那麽嚴重,才碰到一點熱意立馬就放下了,因而她随便放進去敷衍了幾下,又委屈道:“夫君,小女子餓了。”
沒臉沒皮。
邬明清雖這樣想,卻還是遞給她一碗剛剛盛好的白粥,而後換來一句埋怨:“夫君,小女子累了一晚上了,夫君就給小女子喝白粥麽?”白粥寡淡嘗起來沒滋沒味,剛盛出來又燙手,稚水顯然不樂意喝這個,以前她吃的東西可都是精挑細選的食材做出來的佳肴。
邬明清自覺吃力不讨好,默不作聲的又給自己盛了一碗熱乎乎的白粥跑到一遍慢悠悠的喝起來。
稚水不滿于他的無聲行為,白粥喝了幾口就放下了,又開始纏着他沒有回應,一嘴下去半天不肯松開。
少年的耳根紅了大半,脖子那塊更是多了個牙印,氣急敗壞道:“你走吧,噤聲居這裏不歡迎你了。”
邬明清心裏苦哈哈,去秘境歷練,魔族那位沒碰上,又不知道招來了個什麽女人。
邬明清這回是真想正經修個仙,求個長生了。
“夫君的師父讓小女子留下來的,夫君不能趕走小女子,小女子做錯了什麽惹的夫君不高興了,小女子會改的……”
一看又要落淚,邬明清趕忙捂住她的眼睛,“打住!憋回去!”
止不住稚水的眼淚,邬明清正一個頭兩個大,被哭聲擾的心煩,道德告訴他又不能打女人。
突然,帶着一股熟悉冷香的強勁掌風向他而來,重重一拍,邬明清整個人被掀翻在地。
邬明清努力擡了擡腦袋,望向襲擊者,果然不出所料,是他那個又愛打抱不平又規矩死啦死啦多的師父沈雲绾了。
“光天化日,不知廉恥。”沈雲绾冷冷看着他,薄唇輕啓,只用幾個字就定了他的罪狀。
沈雲绾這個自大的女人從來只相信自己看見的聽見的,她此刻已經收手,似乎是念在一絲師徒情分上面,她尚未能夠使出全力,用着小打小鬧的把戲來以示警告。
邬明清倒是見過她動真格的,他記得有一回沈雲绾替人主持公道,聽完苦主的哭訴,就果斷召出本命劍祭出殺招,再一看那人腦袋換了地方,哪還有什麽活路可言。
“弟子知錯!”邬明清從地上爬起來又跪下的速度極快,求生欲高的不行,哪怕他沒犯什麽錯,頭一樁大事便是認錯,态度好這件事情便就此揭過,死犟着對他沒什麽好處,還要繼續挨打。
“夫君,你沒事吧!夫君師父你乾嘛打他!”
稚水似乎滿心滿眼只有邬明清一人,癡心一片,且莫名其妙認定了他,她不懂得發生了什麽,見狀一路小跑到他跟前拉起他的手臂,眼見着就要噓寒問暖一番,才說完一句,嘴唇就像是被無形的針線縫了起來,唔唔幾句,才風乾的眼淚又要落下。
或許同樣是是眼不見心不煩的理念,沈雲绾起先将稚水的嘴封上了,現下又把人順便推進了一開始就為她準備好的那間屋子裏,設下結界。
對于她的評價,沈雲绾只有兩個字——聒噪。
“你可知道你幼時為何眼盲?”
回歸正題,沈雲绾估摸着又要教訓他了。
邬明清哪裏知道自己當時眼睛為什麽看不見了,他一穿書穿過來就是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小瞎子。但他有點印象,據當時林意綿所透露的,大概和沈雲绾也脫不了什麽關系,無非是得罪了,冒犯了。
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邬明清裝傻道:“歲月匆匆,況且弟子當年年幼不記事,早已不記得為何眼盲。”
翻譯過來就是,過去那麽久了誰還記得怎麽瞎的,別問,問就是年紀太小了不記得了。
“你過來。”沈雲绾就站在他不遠處,神色不明的看着他的方向,喚他過去。
邬明清剛剛在地上趴了那麽久,沾了滿身的灰,沈雲绾那麽愛乾淨的一朵冰蓮花怎麽可能讓他靠近,肯定是詐他的,他才不上當。
“讓你過來。”沈雲绾重申了一遍,邬明清才慢吞吞邁步過去。
邬明清過去到了她面前,沈雲绾才不鹹不淡的開口問:“好看麽?”
沈雲绾的心思他是愈發琢磨不透了。
邬明清對上沈雲绾那張冷豔冰蓮花的臉,下意識開口:“好看。”
他哪裏敢說一句不好看。
沈雲绾并不突兀的冷笑一聲:“跪下。”
看見沈雲绾帶着怒意的眉眼,邬明清撲通一下就跪好了,識時務者為俊傑。
沈雲绾冷聲道:“一日不見,傷怎麽好齊全了?”
邬明清剛要解釋就聽見下一句:“真是改不了刻在骨子裏的低劣本性,小時候是那副樣子,長大了依舊本性難改。”
沈雲绾充滿了惡意的語氣,令在地上跪着的邬明清心裏很不舒服,以前縱使是嚴厲了些,卻也沒有像現在這般惡意的語氣。
真正讨厭一個人,厭惡到了極點,恐怕就是這樣罷。
沈雲绾指尖隔空在他眉心一點,而後,邬明清終于得以知曉了,為何長久以來對方始終保持着極其厭惡自己的态度的原因。
尚且年幼的原主被林意綿撿回去,某日在映月峰上迷路了,無意闖入噤聲居,順着水聲,拉開了遮掩的屏風,窺見了浴池中人的顏色……
于是,沈雲绾便弄瞎了原主的眼睛,叫他以後再也偷窺不了別人。
這些邬明清哪裏知道,小說作者又沒有寫出來,十年的光景過去了,開篇第一章就是十年後的原書龍傲天如何如何被同宗不懷好意的弟子欺負,再如何如何獲得機緣,從一無所有的小可憐一躍成為龍傲天的爽文……
邬明清聽完事情緣由,只想說一聲沈雲绾乾得漂亮啊!至于原書男主,偷窺別人洗澡就活該被弄瞎眼睛,人家還念在年幼不懂事,大發慈悲留了你一命呢。
當然如果現在這個原主留下來的爛攤子不是他繼承就更好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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